版纳春秋（4）
作者：韩声雄 周… 文章来源：西双版纳新闻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9-8-22
刀正统是老二，竹楼在二排左面第一栋，和右边袭职的大哥大宣慰刀正一的竹楼就隔着中间的阶梯，警卫森严。召仁信来到宣慰府，通报后进入。依香见召仁信来到，颇为奇怪，赶快向小姐报告。刀兰英心里又惊又喜，又觉得奇怪：自己刚把香包丢给召仁信，还没有见面，他怎么就知道自己是二宣慰的公主，还直接找上门来？刀兰英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和依香一起来到窗外偷听。
刀正统中等个子，五大三粗，虎背雄腰，魁武雄壮，四方脸，络腮胡，浓眉大眼，天生一副武士像，自小弃文习武，练就一身好功夫，走起路来脚底生风，说起话来声如洪钟。一听召仁信来到，不甚欢喜，人还未到声已到：“快，快，快请到客厅。”
召仁信给刀正统叩头请安。刀正统激动地扶起召仁信说：“好小子，你算是给傣家争了面子。”洪钟般的声音向内喊：“拿我的银腰带、银刀来!”
刀正统亲自把银腰带给召仁信栓上，再挂上银刀，左右端详，深情地说：“菩提树不能没有根，傣家人不能忘本。我们傣家什么时候输给外来民族？以后你一定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傣家汉子，给傣家人脸上争光！”
召仁信感激地表示：“大青树枝繁叶茂，是因为有大地母亲的滋养，傣家小仆冒敢过大江，是因为有傣家祖先的保佑。我一定听二宣慰老爷的话，为了傣民族的利益，敢上刀山，敢下火海!”
刀兰英和依香听了，激动得脸通红。
刀正统破例让召仁信和自己并排坐下，吩咐侍女端上珍藏多年的紫米酒，泡一壶最好的普洱茶，随便闲聊起来：“你汉名叫什么?”
“召仁信。”
“你爹叫什么名字?”
“召国泰。江城土司。”
“你现在在哪里任职?”
“我妈是勐捧土司的女儿，外公去世后，我去代理土司。”
“怪不得我看着眼生。听说在普洱召开抗日边防会议时，有一个年轻人代他的父亲去开会，懂道理，有文化，又会说汉话，被委任为思普区边防联防委员，是不是你?”
“是我。但是，我才疏学浅，不能担当重任。”
刀正统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好，好。”然后又感叹地说：“我就是没有文化，又不懂汉话，吃了不少苦。”
刀正统又问：“听说勐捧有一个土司，爱民如子，首先带头减租减税，受到民众的热烈拥护。那个土司是不是你？”
召仁信拉拉衣角，满脸愧疚地说：“是我，但是搞得不好，不仅没有达到目的，反而差点引来杀身之祸。”
刀正统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那不怪你，是因为反对的力量太大。但是，只要有为政之道，爱民之心就好，就好。”
刀正统又接着问：“你今年几岁?”
“十六岁。”
“娶媳妇没有?”
窗外的刀兰英和依香一下紧张起来。
“没有。”
“定亲没有?”
召仁信的眼前一下浮现出大青树下依香代人传情的金孔雀香包和依皎漂亮的脸蛋。脸上变得很不自然，说话吱吱唔唔。焦急的刀兰英用手捅了一下依香，俩人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只听召仁信对刀正统说：“定了。”
刀正统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接着说：“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当翻译兼办事员，专门和汉人打交道。你的婚事，我写一封信给你爹，以后就由我作主，原来谈的都不算。”
召仁信：“老爷，我、我、我，不、不、不……”
依香急了：“公主，是不是他还有别的小仆哨呢？”
刀兰英满脸狐疑，陷入了沉思。
见完刀正统，召仁信走出宣慰府，站在高坡上，放眼望去，泼水节的夜晚，热闹非凡。孔明灯缓缓升上夜空，傣家人自制的土火花不停地燃放，好似火树银花。澜沧江像一条银灰色的飘带，飘在黑压压的万丛山间。澜沧江上，满江的水灯星星点点，带着一抹红光，悄悄地飘向天际。江边，一堆堆篝火旁，小仆哨、小仆冒在欢歌劲舞，谈情说爱，乐声阵阵，纺车嗡嗡，两相交织，演奏着生命的赞歌。
召仁信被当前的环境感染，又拿出怀中的绿底金孔雀香包，深情地对着金孔雀出神，依皎美丽的脸庞又浮现在他眼前。他到住处换了衣服，身不由已地向篝火堆走去。他吹着葫芦丝，在一个个火堆中间慢慢地搜寻……
在一个火堆边，美丽的公主刀兰英也从宣慰府偷偷跑出来参加篝火晚会。傣族内部等级森严，不同等级之间不能通婚。可是刀兰英从小就养成倔强高傲的性格，凡事自有主见。特别是婚姻这样的大事，她接受了姐姐的教训，决心追求自己的幸福。今晚，她穿着一条金黄色的统裙，绿色上衣，一颦一动，显示出高贵和典雅。她和侍女依香在纺线，小仆冒们吹着葫芦丝、竹笛、芦笙、弹着三弦，一层一层地围着刀兰英转。刀兰英始终视而不见，不拿出统裙下的小竹凳子，眼睛却东张西望，像在寻找什么。突然，她看见召仁信吹着葫芦丝，缓缓地向她走来，不禁一阵脸红心跳，手中的纺车也好象不听使唤了。
召仁信看见刀兰英，心里不禁一阵赞叹：多美丽的小仆哨呵，简直是金孔雀在世。哪个小仆冒有这个福气呢？但是眼前的小仆哨毕竟不是他要找的人。他缓缓地围着刀兰英转了一圈，失望地离去。
又是一个火堆，穿着一身家制绿色土布的依皎静静地在纺线。尽管头上戴的是鲜花，身上穿的是自己织的土布，但是，正因为没有刻意打扮，未加妆饰，就更显得天然生动，光采照人，俨然一只刚出水的绿孔雀，像一个感天动地的精灵。特别那一对眼睛，像两潭深水，活泼多情，顾盼生辉。她的身旁也围着一堆小仆冒。召仁信来到这里，看见依皎，眼睛一亮，激动地围着依皎又舞又跳。
不远处，刀兰英看见召仁信围着依皎转的高兴劲，异常懊恼。但是，她毕竟是经受过严格训练的贵族公主，任何内心的活动都没有显露在脸上。只见她不动声色地拿起小竹凳和纺车，有礼貌地离去。在要离开场子前，她又一次回眸，看着围着依皎欢歌劲舞高大英俊的召仁信，越发增加了对他的爱慕。她情不自禁地咬了咬嘴唇，怏怏不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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